天冬依偎着流萤,伏在长桌的那一头,她手中攥着流萤一段黑亮的发尾,醉梦呢喃中有泪滑落。
闻折竹那套酒杯始终有一只多出来空余着,星临看了看,也将它倒满。
他将它放到身侧空位的桌上,跟它轻轻碰了一下杯。
第82章 水月
千杯不醉也好,一沾即倒也好,人类总会醉的。
星临不知道云灼为什么还不点灯,也许是因为他此刻也不需要看清什么。
云灼举起酒杯,杯底只剩浅浅一层酒液,想要再斟,壶中已空,酒坛更是已经轻得空无一滴。
眼前一道白影闪过,堂中酒坛一只接着一只,应声拦腰开裂。
云灼抬手接住回旋的扇刃,看着满地陶瓷碎片。
“这里还有一杯。”
星临将自己的一杯酒推到云灼面前。
他今天乖得出奇,让饮酒便饮酒,每个抛出的话头他都认真接住。因为察觉到自己可能闯了祸,云灼始终心情不虞,今夜闻折竹的离开又在他的情绪指标上雪上加霜。
“多谢。”
云灼果然没有看他,醉意像是沉重了他的眼睫,阖眸饮尽这杯之后,便没有再睁开眼。
星临看着他伏案而眠,窗格筛落月光,像一地银白残雪,也像眼前人,初见时便已是一捧被跌碎的月。
两夜酒意叠加,踩空再临告别,生理与情绪各自贡献,混杂成绵密入骨的慢性毒液,够不够溶解月光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