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挑起妆奁盒中的另一支黛石放在眉边比较。
喻春见怪不怪,自从她家二娘子前段时间生了场病后,就格外爱搜罗锦缎字画,常常还小声叨念,说是定要珍惜当下。
“慢着。”裴阙音反应过来婢女方才所指,吩咐道,“张大山人的那幅画展开来瞧瞧。”
喻春笑着摇摇头,又将其他字画交给小丫鬟,自己把张大山人的画仔细铺开,捧到自家娘子旁边,打趣道,“还以为娘子得到后就不在乎了呢,看来心心念念了这几天,张大山人在咱家音姐儿这里,还是有点脸儿的。”
裴阙音斜睨了她一眼,捧起画仔细品赏。
许久,她抚过张大山人的刻印,才道,“张大山人的画算不上顶级,只是母亲也给我留了幅张大山人的画,她是很喜欢张大山人的。如今有机会,倒让我起了收集的意思。”
裴阙音大病初愈,面上还带着些病容,这一蹙眉,更是显了几分忧郁。
喻春有些好奇道,“娘子为何这几日总是说道什么’有了机会’、’珍惜当下’,难道是圣上要给侯爷和大少爷加官晋爵了?”
裴阙音听了这话,眨一眨眼,一扫原先悲春伤秋模样,显出真性来。她柳眉一立,“难道我说的不对吗?”
又语重心长故作老成道,“小小侍女,要多过在当下,不要总是把银钱攒着,否则哪一日,到了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,花也花不出去,有你哭的。”
小侍女一下子搂紧了自己的钱袋子,对着语气悠悠却一口一恐吓的自家娘子瞪大了眼睛,“娘子,我们为什么要去穷乡僻壤的地方啊,我们一直待在京都不好吗?”
我们一直待在京都不好吗?
裴阙音不言语,垂下眼睫,如果能一直待在京都当然好啊。
宣宁侯府的嫡出小姐卧房,有名贵家具,大家字画,四时熏香,闲时往来皆闺秀。
可世间还有安州那样的边陲地方,有家财寥寥的穷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