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忘忧一只脚被拖进了鬼门关,为了活下去,她的身魂相当于破碎再重铸,因而有许多的东西都不再完整,譬如记忆,譬如情感。
不是她不提及轩辕家,而是她忘记了太多东西,而八岁的忘忧尚未形成多少丰富的情感,现在的她更加没有什么感触了。
曾经在雍丘临淄轩辕家所经历的一切都飘散如灰飞烟灭,这还是忘忧在修炼以来,第一次感受到他人的恶意。
很古怪,很难受,更是不能理解。
南官在后山的月竹旁找到了抱着大葫芦的忘忧,他蹲在她面前,见忘忧眼里泛着茫然之色,遂轻声问道:“谁惹我家小姑娘生气了?”
忘忧看着南官,懵懂地问道:“为何他们知道了你是我师父,要用那样的眼睛看我?”
南官怔了一下,接着笑道:“因为他们嫉妒。”他坐到忘忧身边,声音轻柔,“若你一开始便展现天才之姿,光芒万丈,使人仰望,他们会崇拜你,仰慕你;如你一开始低调默默无闻,骤然凌驾于他人之上,他们会羡慕你,嫉妒你,会不甘心,为何你能?为何他们不能?人一开始是习惯低头的,习惯先考虑自己,俯视得久了,猛然之间要仰望一个人,他们会想,为何你不能低下来顺从他们的习惯呢?”
“雄鹰无需理会蝼蚁的想法。随他们去罢,庸人总会自扰,而天纵之才从不停下他们前进的步伐。”
何以长生,唯有往生(八)
第三轮比试结束,不出南官所料,胜出者只有八人,除纪宁外,其他都是各峰峰主的亲传弟子。
伯蛰与伯琊自不必说,沅姜亦是一路轻松赢到现在,另有明虚真人的大弟子阆(ng)丘,约素真人的亲传挚微,栖月真人的徒儿细尧。而这八人中,唯有纪宁一人为开光后期的修为。
归历坐在天枢峰的大槐树下蹭酒喝,眯着眼饮了一口,赞道:“这种味道的却是少见,也不知沅卿是从哪弄到的方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