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支撑不住,面朝地摔了下去,意识开始涣散,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靠近,腥臭的热气喷洒在颈间,他心莫名地平静了下来。
感觉地到利齿距自己脆弱的脖颈只有咫尺,只需一瞬,他便可以解脱了,然而…
他出其不意地抬臂,用尽所有力气将袖刃狠狠刺入那畜生的咽喉,那畜生嘶吼一声开始挣扎,喷涌而出的血溅了他一脸,糊住了他的右眼,他迅速翻身,将那畜生死命地压在身下,一边将袖刃使劲往那畜生的脖颈深处送着,一手青筋暴起,使劲按着那畜生的咽喉,双手感觉到了喷涌而出的血,滚烫…黏腻…令人作呕…
他目眦尽裂,说不清是冷汗混杂着血迹,还是血迹混杂着冷汗,顺着轮廓啪嗒啪嗒地掉着,他胸脯剧烈地起伏着,没力气了…真的没力气了…感觉到那只畜生渐渐不动了,他右手干脆利落地往前面一划,那畜生的脖子就断了半截,更为汹涌的鲜血从那断掉的脖颈出喷薄出来,那畜生彻底不动了。
他漠然地看了眼那咽气的畜生,缓缓站起挺直脊背,他冷淡地望着四周蠢蠢欲动的眼睛,刚刚割过喉咙的袖刃在他的右腕上闪着寒光,残留的血液顺着刀刃滴落在地,在黑夜里拉出了一条墨线,许是他身上戾气过重,竟无一活物再敢靠近。
他甩了甩袖刃上的残血,迈着虚浮的脚步往前继续走。
死生之间,比的是速度,是决断,是反应,然而…畜生终归是畜生。
空气里的腥味还没有散尽,手上也还是厮杀过的血迹,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,却看到了一群人,一群戴着银质山鬼面具的人,他刚要戒备,就看见那群人竟朝他恭敬跪下,一副等待命令指派的样子。
他看见自己的右手微微一抬,那群人就四散开来,接着就是连绵不断的惨叫声,女人的哭喊声…男人的惨叫声…婴儿的啼哭声…老人的残喘声…无一例外的,他们的声音绝望…痛苦…崩溃…
他诧异地低头,就看见自己站在一高地上,高地下遍地尸骸,那群戴着鬼面具的人游刃有余地杀着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,不用任何兵器,就轻轻松松地拧断了那些人的头颅,他想开口阻止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甚至还能听见一个熟悉又毫无起伏的声音道:“处理干净。”
他觉得惊惧,这是自己的声音,他不敢相信地重新抬头,就看见一个普通男人满眼愤恨地扑了过来,他刚想后退,胳膊却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,轻而易举地掐住了那男人的脖子,只听咔嚓一声,那男人就没了生息,他将那男人随手丢下高地,继续漠然地注视着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