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疏了解宋之歌,他甚至比她本人更能看清她的感性和天真,即使有些小聪明,但容易被情绪冲昏头脑。
她会为别人的不幸而面露不忍,会不计后果为被欺凌的皇子解围,所以,不管有多少因素阻挠着,最终她都一定会来。
可正因为她会来,燕疏才如此被动。
“燕宣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,面极冷,眸极深,端丽清隽的脸上满是森冷的杀气,“蠢了这么久了,脑子终于派上用场了。”
磅礴的怒火在胸中翻涌,本就未愈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来,燕疏像是完全没察觉一般,垂眸盯着沙盘。
现在正是紧要关头,而那个暗道他们还一点头绪都没有,这是最好的、损失最小的,重创宣王势力的机会,错过这个机会,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再来,即使他机关算尽,也很难不确保有什么遗漏。
出兵攻山,便是将他所有的筹划与盘算全都付之一炬。
正确的做法是什么,燕疏不用想都知道。
……可那个可能会身处危险的人,是宋之歌。
这个想法跳出来的时候,燕疏自己都有些诧异,还没等他细想,之前的毒似乎被他强烈的情绪和糟糕的身体状况所牵动,来势汹汹地反扑过来,剧烈的疼痛使他变了脸色,连身形都都有些不稳。
燕疏幼时被人暗算得多,对毒有些抵抗能力,可那日在茶楼中的毒因时间太短到底没完全引出来,情绪起伏得大了、操劳过多了,还是会有灼烧的痛感,再加上这次为了给那山匪制造出他们因轻敌而缺少防备的假象,燕疏特意硬生生受了一刀,现在叠加在一起,引得他血气翻涌,五脏六腑似乎都在被虫子啃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