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珣整个人宛若提线木偶,麻木地点头,随沈氏去了花厅。
“阿慕说,太医署和宫人们都尽力了,是她福薄,求陛下不要苛责任何人,更不要因此再造杀孽,否则她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安息。”
她一向心地柔软,临去前还不忘为太医令等人求情,在他意料之中。
“夫人,她还说了什么吗?”
“她还说,她怕黑,也怕冷,不想葬在阴冷潮湿的棺椁里,被虫蚁啃噬。所以,她想要火葬,身后事一切从简。”
霍珣缓缓开口,“夫人可否把她的骨灰……”
话未说完,就被沈氏打断,“陛下,有些话,臣妇说出来便是僭越了,可是时至今日,臣妇不得不说。”
“如若不是陛下一直以来苦苦相逼,阿慕又怎会积郁成疾,药石罔医?陛下放过她,也放过自己吧,您和阿慕,从来就没有过缘分。”
是啊,如果不是他三番五次逼迫,兴许这会儿,她还好好地待在云栖寺呢。
他分明只是想让她离自己近一点儿,再近一点儿……
“阿慕交代的话,臣妇已经说完了。”沈氏抹了抹眼睛,又道,“还有,臣妇想为夫君告假一段时日,请陛下体谅我们夫妇失去女儿的痛苦。”
她是英国公夫妇唯一的孩子,这世上最伤心的,莫过于她的父母。
“好。”霍珣撑着扶手起身,“请夫人务必照顾好英国公。”
出了英国公府,月华如霜,他没有乘车,一步一步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心口越来越疼,像是被利刃生生搅碎,霍珣用力捂住那处位置,连呼吸都艰难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