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梳着小啾啾头,心情完全没有被青城阁的混乱所影响,依旧是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:“姑姑说小姐身边很危险,让我回来帮小姐的忙。”
桃夭正要放下心来,却听碧儿继续说道:“但我在进城的时候遇到了老阁主,老阁主让我把这封信转交给小姐。”
她原本柔和的脸色转为凝重,桃夭接过信,缓缓展开。
天色沉沉,金陵城的边角有个寺庙。
屋檐下结满了蜘蛛网,这个荒废的寺庙似乎已经被金陵的人所遗忘,寺内供奉的佛像也已经许久没有香火,佛像的手甚至断了一只,露出内里腐朽的残木。但佛像脱漆的面容依旧充满着悲悯,遥遥端详着这寺庙里的不速之客。
“锦陌是否对我起了杀心?”
方康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因为青城阁的覆灭而多么恼怒,朱颜鹤发,嗓音浑厚低沉。他一开口,话里虽然机锋骤现,但表情依然平静无波。
桃夭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,犹豫了几息,也就毫不隐藏自己的想法:“论亲缘,我身上有四分之一您的血脉,论血仇,全家上下满门皆灭也和您脱不开干系。若以德报怨,何以报德?若以直报直,终究血缘无法割断。上一辈的恩怨孰是孰非已然分不清,我也无意去深究,只希望以后能够和外祖父互不打扰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方康目光微凉:“所谓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是自我蒙蔽的假象,锦陌,情爱终究是世间幻影,倘若霍琛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,还会坚持娶你为妻吗?”
她拧眉,自从因缘际会瞧过了司马沁的手札,这个问题她早就推演过无数遍,司马家族的身份一旦暴露,霍琛会作出怎样的选择,是一如既往,还是放弃婚事,亦或是——对自己痛下杀手?
尽管在内心问过自己无数回,但她并没有追根究底的决心,更加不愿自寻烦恼地主动告诉霍琛,因为知道这件事对于两人,并无益处。可是司马康却非要追根究底将这张窗户纸给捅破,让她心里生厌极了。